35年魔鬼終結者裡的場景，今天真的發生了? |《產業心時刻－電影看未來》

《魔鬼終結者2》畫面成真了?!!

Hasta la vista, baby.

1991年的《魔鬼終結者2》，電影最後一幕，T-800為了阻止未來的人工智慧誕生，也為了確保自己的科技不被人類逆向工程，緩緩走進熔鋼，它最後對著約翰・康納，比出一個大拇指，這是影史上最經典的機器人告別場景之一。沒想到35年後，這個畫面竟然以另一種方式，在現實世界重現ㄝ而且這次不是電影，是真的機器人。

Figure 機器人，真的跳進熔爐

2026年9月30日，人形機器人公司 Figure AI 發布一支名為 〈F.02 Decommission〉 的影片，正式替第二代人形機器人 F.02「退役」。Figure表示，隨著新一代 F.03 機器人逐漸增加，繼續維護 F.02 已經不具經濟效益；另一方面，F.02 裡面包含大量客製化致動器與公司專有技術，也不適合交給第三方拆解，因此，公司決定直接將舊機器人送進熔爐。但 Figure 並沒有把它拆掉，而是把它「熔掉」。更誇張的是，這些機器人不是被吊進去，也不是由工程師推進去，是Figure 特別訓練 F.02 的 AI 模型，讓它們能夠自主執行跳躍動作，最後跳入芬蘭一座 75噸的電弧爐，在熔鋼中完成最後一程。團隊甚至找了特技演員協助訓練動作，整個拍攝只有24小時、6次熔煉機會，而最讓人產生「既視感」的一幕是：一台 F.02 在沉入熔鋼之前，對著鏡頭比出了大拇指，站在一旁的，正是《魔鬼終結者》系列的 T-800 演員阿諾・史瓦辛格，電影與現實，在這一刻幾乎疊在了一起。

「自己跳進熔爐」：它真的想死嗎？

這可能是整件事情最值得討論的地方，Figure官方的說法其實非常精確。F.02 並不是「決定」要死亡，而是工程團隊訓練了 AI policy，讓機器人在特定環境下，自主完成跳入熔爐的動作，也就是說：自主行動，不等於自主意志。

今天的 F.02 可以自主走路、自主完成任務、自主調整動作，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已經證明它具有「我不想死」「我想活下來」這種主觀意識。換句話說，它可以執行「跳進熔爐」這個行動，但我們沒有證據說，它理解「死亡」。這個差別非常重要，因為真正的機器人倫理，並不是從「機器人會不會跳進熔爐」開始，而是從更難的問題開始：

當機器人有一天真的能理解死亡，我們還會把它叫做「資產」嗎？

網路上的反應，其實比機器人更耐人尋味

這支影片在網路上引發的反應非常有趣。有人覺得這是一場很酷的科技秀，認為 Figure 成功把機器人的退役做成了一場具有電影感的品牌事件。但另一派的反應，卻是：「這很詭異。」在 Figure CEO Brett Adcock 的 LinkedIn 貼文下，就有人直接留言表示「creepy」，也有人開玩笑問：「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會看到機器人拒絕死亡。」Hacker News 上的討論則更加直接，有人認為這是一場非常浪費、沒有必要的 publicity stunt；但也有人認為，這只是處理舊設備的另一種方式，而且透過熔煉還能避免專有技術被拆解，同時讓金屬重新利用。更有意思的是，有網友擔心：「未來的 AI 如果有一天回頭看人類的歷史，這些影片會不會成為它判斷人類如何對待機器人的證據？」 這句話乍聽很像科幻電影，但其實它真正反映的，是我們自己正在發生的心理變化。

我們開始對機器產生「情感」

如果是一台舊手機被丟掉，我們不太會覺得它正在死亡。如果是一台工業機械被拆解，我們也不會替它辦告別式。可是當一個機器開始：有臉、有手、會走路、會轉頭、會失敗、會重新嘗試，甚至還會在掉入熔爐前「比出大拇指」，我們的大腦就開始不自覺地把它當成某種「誰」。這就是人形機器人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它不一定真的有情感，但它已經開始觸發我們對情感的投射，這可能比「AI有沒有意識」更早成為我們的倫理問題。

《米奇17號》其實早就問過這個問題

2025年的電影《米奇17號》，看起來跟 Figure F.02 沒什麼關係，因為米奇不是機器人，但它其實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倫理視角。電影裡的 Mickey Barnes 是一名Expendable，也就是「消耗品」，他被派去從事極度危險的工作，被認為死了也沒關係，因為科技可以把他重新「印」出來，Mickey只要死一次，就再印一個新的 Mickey，記憶還可以被保留下來。

於是問題來了：如果一個人的身體可以無限重製，那他的生命還值多少錢？

電影就是透過這個設定，討論生命、身分、階級與剝削。官方劇情介紹也直接將 Mickey 描述為一個「工作就是去死」的 Expendable。導演奉俊昊甚至曾在訪談中談到，這個設定讓他想到「如果自己的頭、手、腳都可以像紙一樣從印表機裡被印出來」，正因如此，重製後的人究竟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就成為電影的重要問題。

從 Mickey 到 Figure，我們其實只差一步

《米奇17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人類真的可以複製，而是它描繪了一種制度：只要科技可以複製，你就可以把「某一個生命」視為消耗品， Figure F.02 則讓我們第一次非常直觀地看到，一個具有人形外觀、可以自主行走、執行任務的機器，真的可以被公司宣布「退役」，接著，被銷毀，甚至最後被做成紀念品，這裡其實出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倫理交叉點，Mickey 是「可以重製，所以可以死」，F.02 是「是機器，所以可以銷毀」，兩者共同指向的問題都是：

當科技讓「個體」變得可以被替代，我們是否也會因此降低對它的尊重？

但這裡必須問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我們不能因為這個畫面很像《魔鬼終結者2》，就直接把 F.02 當成 T-800，這兩者最大的差別，恰恰是：T-800 在電影裡是角色，F.02 在現實世界裡目前仍然是產品，Figure 有權處理自己的設備，而且從工程與商業角度來看，公司提出的理由也相當合理：避免技術外流、降低維護成本、處理舊機器。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Figure 把機器人熔掉是不是殘忍？而是「未來什麼時候，機器人會從『公司資產』變成『具有倫理地位的存在』？」這條界線，到現在還沒有人能告訴我們答案。

機器人倫理問題才會真正開始，而那一天，也許比《魔鬼終結者2》預言的世界，更值得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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