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升溫金價卻大跌 黃金正在變成另一種資產?
2026-04-10
張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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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上,地緣政治升溫應該推升金價,但近期走勢卻出現明顯反差。在戰事升級之際,金價不漲反跌,反映其背後驅動力量已悄悄改變。隨著央行買盤與市場資金成為主導,黃金不再只是避險工具,而更像一種高波動的投資資產,也讓價格表現變得更難預測。
地緣政治風險發生時,金價理因受其避險特性而大漲,但現實是,美伊衝突升級,3月金價每盎司反而大跌1,500美元,並創43年以來單周最大跌幅。
按世界黃金協會數據,央行儲備、珠寶首飾、科技製造及市場投資係黃金四大需求來源,而通膨避險、市場供需、美元指數、央行買盤及金融市場投資等則是近年金價上漲主驅力。
但觀諸近年金價走勢,在不同價位水平下,上漲驅力及市場需求等支撐金價上漲的底層邏輯多少也會發生改變。
2000美元以下:供需、美元與避險性需求驅動
黃金協會數據顯示,全球黃金存量僅21萬噸供給彈性幾乎為零,以致,即便金價飆漲但年供給卻僅四千至五千噸。
2022年以前,金價維持每盎司2,000美元以下的區間震盪,此一時期,以大陸及印度為首的珠寶製造及金飾需求為主要上漲驅力(2012年全球黃金需求金飾占比60%)。另因國際黃金以美元計價,美聯儲貨幣政策(美債收益率及美元指數與金價呈負相關)自然成為金價關鍵影響因素。
此外,受經濟放緩、通貨膨脹及地緣政治風險等因素影響,投資人也會為了避險傾向增持黃金。2016年英國脫歐、2020年新冠疫情、2022年俄烏戰爭及2023年的紅海危機與美國債總額的居高不下,黃金始終扮演最佳避險資產之角色。
2000至4500美元:央行買盤及金融市場投資需求驅動
此前,美元指數自91.95飆升至114.78,金價順勢下滑,明顯符合金價上漲驅力邏輯,但2023年至2025年期間,美元指數並未大幅下跌,美CP1年增率亦已大幅向下下滑至美聯儲2%目標區間(已無避險需求)。
然此時的國際金價卻迎來史詩級大多頭行情,每盎司上漲超3,000美元。只因美對俄單邊金融制、去美元化風潮來襲,新興市場央行買盤一躍而為金價上漲主驅力;與此同時,伴隨國際金價大漲,黃金交易亦從過往單純的避險商品,華麗轉身為投資人最想積極擁有的風險性資產。
為此,金飾需求占比從2012年最高時的超60%下跌至去年的三分之一。2025年全球黃金需求3,181噸,投資與央行購金占比即超逾60%,不僅央行買盤需求占比從2021年前的不及15%逆勢走高至四分之一,更可見金融市場投資需求占比躍增至45%、金價漲幅遠超標普500指數漲幅。
IMF全球央行黃金儲備統計更顯不,美德法等發達國家黃金占央行儲備占比至少達70%,但新興經濟體央行占比卻不及10%。無怪乎2022年至2025年,全球央行累計淨購黃金會一舉超逾4,000噸,2022年至2024年全球央行會連續三年年購黃金至少1,000噸。
4500美元以上:黃金成投資人最想擁有的風險性資產
近年來全球央行年購黃金千噸,但自國際金價去年10月突破每盎司4,000美元大關後,卻見央行買盤縮手,不僅2025年全球央行購金量大幅下降至863噸,且當今年前2月金價一路過關斬將連破每盎司4,500、5,000,甚至是5,500美元大關時,更可見央行買盤同比暴跌80%。
與此同時,曾連續16個月增持黃金的人民銀行,亦在金價漲逾每盎司4,000美元後,將月購金量大幅下調至0.93至1.24噸。
但值欣慰的是,今年3月國際金價每盎司大跌1,500美元,全球央行隨即出現近90噸單月淨買盤。
世界黃金協會今年2月發布的《黃金作為戰略資產:2026版》報告指出,黃金早已超越傳統意義上的避險商品,成為與美元、美債及股票並列的核心戰略資產,同時也是個人投資人、機構法人甚至是全球央行資產配置中最不可或缺的長期配置標的。
也因此,如下圖所示,伴隨金價從2022年以前的每盎司2,000美元,以下一路上漲至4,000美元,甚至4,500及5,000美元以上,金價上漲主驅力也開始從個人投資人的金飾需求與避險需求,階段性交棒給全球央行(3,000美元以上)及以套利交易為主(4,500美元以上)的金融市場投資人手上。
這也說明,為何國際金價突破每盎司4,500美元大關後,波動會開始加劇,甚至也會跟台積電等優質風險資產一樣,一有風吹草動,立馬被迫充當提款機,先行獲利賣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