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繁榮反導致消費萎縮？
2026-03-06
張明杰
97
AI快速發展，正讓市場對未來經濟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想像。一派認為，AI與機器人將帶動生產力大幅提升，掀起新一波經濟成長；另一派則擔心，AI正在取代大量白領工作，壓縮中產階級與消費力，甚至可能引發新的經濟危機。究竟AI會成為成長引擎，還是衝擊就業與需求的變數，成為當前最受關注的問題。
春節期間，兩則新聞直接衝擊軟體板塊市值大蒸發。一是大語言模型Claude Al發布可精準執行合同審查的AI法律工具，另一就是研究機構Citrini Research所發布的總經專題，悲觀演繹AI繁榮背景下的經濟危機。
與此同時，有女版巴菲特之稱的ARKInvest創始人Cathie Wood，在其《Bigldeas 2026》報告中樂觀預測，AI及機器人等五大創新平台將驅動全球GDP增長從3%跳增至2030年的7.3%。為此，我們從生產力替代與智力替代之視角，比較及分析兩觀點差異。至於何者為對？既然是不可知的未來，就看看官們如何選擇。
生產力替代視角：經濟增長大爆發
農業社會主要倚靠人口增加與土地開墾，此一時期GDP增長幾近停滯；工業革命則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技術革新，且歷次工業革命總依託生產力替代，為全球經濟帶來巨幅GDP增長。
（一）歷次工業革命與經濟增長大爆發
第一次工業革命始自1760年代，機械能取代人力，英國作為第一次工業革命發源地，百年期間GDP增長四倍、人均GDP翻一番；第二次工業革命美國接棒成全球經濟領頭羊，全球GDP總量50年内增長三倍；第三次工業革命續由美科技巨頭主導（半導體、個人電腦、手機及互聯網帶來智慧生活）。
但2000年以來美GDP增長僅維持2%至3%區間震盪，同期全球GDP增長卻近十倍，主因為美企將生產環節外包，帶動近30年來日韓台及大陸等新興經濟體GDP的快速增長。
（二）AI加速經濟增長與經濟增長零貢獻
日前·Stanford大學商學院教授Charles I.Jones發表一篇《AI與我們經濟未來》論文，樂觀認為，AI將幫忙製造新藥物、預測更好臨床試驗結果、設計更好用的機器人，其自我強化創新循環一旦形成，全球經濟增長將從目前的3%飆升至10%。
但知名投行高盛卻認為，AI對美GDP增長貢獻基本為零，翻遍所有宏觀數據，並未找到任何AI可創造實際經濟價值直接證據。或許這是人類史上，第一次不用自己的生產力付出與智力貢獻就能創造出價值，所以市場才會對AI能否帶來GDP增長看法出現歧異。誠如美經濟學家Robert Solow所言，經濟增長沒爆發並不代表技術破壞性創新沒發生。
智力替代視角：中產階級死亡螺旋
經濟學理論認為，稀缺就是資源缺少替代性，白藍領薪資有別，其關鍵差異在於人類智力資源的稀缺性。但近年來，受AI崛起影響，人類智慧已淪唾手可得的大眾商品；過往，得花至少20年讀書，還得考照才能入職的初級程式設計師、初級律師、實習醫生及研究員所能做的審合同、病例整理、分析財報與研究報告撰寫，幾全被效率極高且24小時不休息的AI所取代。
（一）社會階層向下擠壓
裁員追蹤機構Gray and Christmas數據顯示，去年全球科技公司裁員24.5萬人，其中5.5萬人係受AI衝擊影響（2023年的12倍）。另按Resume.org對美國一千名招聘經理調查，55%受訪者表示今年會裁員，44%受訪者認為人工智能係裁員主因。
而今，傳統經濟學所謂經濟增長、就業就會變好理論已不再是定律，有些科技公司裁員並不是因為虧損，上（2）月26日，剛宣布上調利潤預測的金融科技巨頭Block，意外宣布一次性裁員近半公司員工，理由竟是AI驅動公司效率提升，所以組織必須徹底重構。
令人驚訝的是，這波白領與中產階級失業，已開始向下擠壓藍領階層的工作機會與收入。意即，白領階層已因失業、紛紛湧人原本只有藍領才會願意做的網約車及送外賣工作，同時壓低全社會平均工資水平。
（二）消費萎縮驅動經濟衰退？
2026年堪稱全球經濟最動盪一年，一方面，看好AI技術革命的人無所不在、AI初創企業估值迭創新高，另一方面，受股價高處不勝寒影響，AI泡沫疑慮方興未艾。
而今，令人玩味的是，竟有人開始喊出AI繁榮（AI走出實驗室，商用落地製藥、材料、程式設計及律所等行業）將驅動白領階級失業（新增AI崗位遠不及被AI淘汰崗位數）、中產階級消失、社會階層向下擠壓，連帶影響全社會消費力萎縮與經濟衰退言論。
畢竟經濟增長的真正核心驅力，並不在於Al能為人們創造出多少生產價值，而是其所生產出來的生產價值能否如願全數被消費者所消費（中產階級消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