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欽點Fed主席登場:市場期待降息,卻可能迎來另一場考驗
2026-06-05
張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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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正聚焦新任聯準會主席Kevin Warsh是否將開啟降息循環,但比起利率走向,更值得關注的是其對縮表政策的態度。Warsh認為通膨根源在於貨幣供給,而非單純供需失衡,這意味著即使未來降息,也可能同步維持資金緊縮方向。在全球資產高度依賴流動性的環境下,縮表速度與幅度,恐將成為影響股市、匯市與新興市場表現的關鍵變數。
日前公布的美聯儲貨幣政策會議紀要顯示,通膨壓力升高,多位美聯儲官員傾向利率應維持在高檔更長一段時間。正因如此,由川普親定、5月22日甫就任的美聯儲主席Kevin Warsh,能否有別於前任主席Powell的鷹派作風,在未來的貨幣政策會議上力排眾議,引爆新一輪降息風潮?這不僅備受矚目,也格外令市場投資人期待。
Warsh的確在為降息鋪路
2022年美國CPI年增率創下40年新高,逼得美聯儲在短短16個月內,將基準利率從0.25%~0.5%一攀拉升至5.25%~5.5%。正因如此,當今年4月美國CP1年增率再創三年新高時,市場不免高度懷疑:Kevin Warsh真能在年內實現川普的降息預期嗎?
回顧2006年,Kevin Warsh以35歲之姿成為美聯儲史上最年輕的理事之一。當時他因公開反對時任主席Ben Bernanke的量化寬鬆(QE)貨幣政策,甚至不惜辭職以示反對,而被市場歸類為堅定的鷹派陣營。然而,從他這次獲得川普提名到剛上任時的發言紀錄來看,Warsh確實已在為美聯儲的降息政策預作鋪路。
日前,他在《華爾街日報》撰文指出,AI將成為一股重要的反通膨力量,其帶來的生產率提升將為美聯儲降息提供空間。再者,相較於美聯儲目前使用的核心個人消費支出物價指數(PCE)僅剔除食品與能源價格,Warsh更傾向使用排除物價波動極端值的「截尾均值(Trimmed Mean)PCE」作為未來的通膨觀察指標。
根據達拉斯聯邦準備銀行的測算,近期美國傳統的核心PCE年增率約維持在3.2%,3.4%區間,但若改按截尾均值PCE估算,則僅約2.4%。一旦美聯儲未來調整這項指標,將為其降息政策釋放合理的解釋空間。
但也別高興太早
一般認為,Warsh既然由川普提名,且對通膨表現的不那麼在乎,未來勢必會貫徹川普的降息意志。然而,值得注意的是,Warsh之所以「不那麼在乎通膨」,主因在於他主張通膨本質上是「貨幣現象」而非「供需現象」。他認為,若非美聯儲過去大肆擴張職權、瘋狂擴表灑錢,美國根本不會出現惡性通膨。
換言之,他認為美聯儲只要果斷縮表把錢收回,就能把通膨壓下去。但市場可別忘了,全球股市這十多年來的超級大多頭,正是依賴美聯儲的擴表與四處流竄的熱錢在支撐。
(一)美國通膨背後,確實不乏美聯儲擴表因素
2007年以前,美國CPI年增率多能持穩在美聯儲設定的2%目標區間以下。然而,受到2008年金融海嘯衝擊,美聯儲先後啟動三輪量化寬鬆(QE)政策,導致其資產負債表規模從2008年9月的0.93兆美元,一路狂飆至2015年1月的4.51兆美元。
此後,該規模雖曾於2019年小幅回降至4兆美元以下,但為應對新冠疫情的經濟衝擊,美聯儲再度大舉印鈔,於2022年4月將資產負債表推升至8.96兆美元,疫情導致的供應鏈斷鏈,疊加美聯儲擴表與全球熱錢四處流竄,最終使得2022年中,美國CPI年增率突破9%,創下40多年來新高。
美國銀行體系的準備金規模,向來是美聯儲評估擴縮表的關鍵指標。2025年9月,美國財政部為彌補財政赤字而大量發行短期國債,進而抽走游資,逼得美聯儲不得不於同年12月重啟新一輪擴表,將資產負債表規模從6.53兆美元逆勢拉高至6.73兆美元。適逢美伊戰爭、油價及天然氣大漲之影響,今年4月美國CPI年增率再度刷新近三年紀錄。
(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升息調高的是短期利率,主要增加的是投資人與企業的資金成本;相比之下,縮表則是直接將資金從市場抽離,削減總體貨幣供給量,其首當其衝的影響便是推升長期利率。
美聯儲的縮表可分為「被動」與「主動」兩種方式:前者指所持公債到期後不再投入本金購買新債(即自然到期放任縮減);後者則是直接在市場上拋售未到期的公債。
回顧美聯儲近20年的紀錄,在2008至2012年的三輪QE後,其資產負債表規模暴增達4.5兆美元。2017至2019年間雖然縮減了約7,000億美元,但因採取漸進且被動的方式,並未對金融市場造成太大衝擊。
最值得注意的是2022年6月至2025年12月期間,儘管同樣採取被動縮表,但因縮減規模高達2.5兆美元,加上美聯儲重啟激進的升息循環(基準利率自0%狂飆至5.25%~5.5%),確實為2022年的全球匯市帶來劇烈動盪;所幸後來適逢AI景氣浪潮爆發,股市才得以重回上升軌道。
誠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過去「降息疊加擴表」引導資金流入市場,推升金融資產大漲;如今若美聯儲反向堅持縮表,一旦碰上高利率環境延續與AI景氣擴張趨緩,資金勢必大舉回流美國。屆時,新興市場將面臨「匯率貶值、資產縮水、政府債務攀高」等三重金融風險。
因此,Kevin Warsh究竟是鴿派還是鷹派?降息與否其實不是重點,未來的核心觀察指標,完全取決於他推動縮表的速度與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