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把號

上周二，國際評級公司穆迪維持中國大陸主權信用評級不變，但以經濟增速放緩、地方債及房地產景氣下行等風險為由，將評級展望從穩定調為負向。嚴格說來，穆迪維持中國大陸主權信用評級不變，某種程度，也算是認同目前經濟表現。

但將評級展望由穩定調為負向，則不免擔心明年經濟表現不佳，甚至不排除會在未來一定時間內下調大陸主權信用評級。這也難怪，陸財政部會與穆迪各吹各的調，以相對全球經濟表現我最佳為由，詳提數據、強烈回應。

大陸認為，相對全球經濟表現我最佳

穆迪此次調整大陸評級展望，主基於經濟增長放緩、債矛務水平上升及地方政府財政風險等隱憂；但大陸當局認為，這些問題舉世皆然、並非中國獨有，且疫後大陸經濟增長表現肯定名列全球第一梯隊。

今年前三季，陸GDP增長5.2%，不僅較歐美日表現優異，亦較IMF最新預測的今年3%全球經濟增長高2.2百分點。出口方面，今年前11月，以人民幣計增長0.3%、貿易順差擴大達2.8%；儘管按美元計同期出口衰退5.6%，但仍遠優於越台韓等出口導向型經濟體的10%左右衰退幅度。

今年上半年，陸出口占WTO比重14.2%，比過去三年的14.4%至15.1%略低，但仍遠高於2019年的13.1%。另債務問題方面，依去年人民幣121.02萬億元GDP估算，陸政府債務GDP占比50.4%，不僅較國際通行的60%警戒線為低；亦遠低於美國的122%、法國的67%及德國的66.4%。

另值注意的是，陸地方債泰半為內債；意即，跟日本一樣，即便政府債務比率已爆表達261%，但因九成以上國債為境內持有者持有，所以並不會有境外持有者大量拋售外債所經常衍生的系統性風險。

中立的國際政經組織亦不以為然

雷曼申請破產保護後次日，標普及惠譽始跟進下調評級；歐債危機，希臘首現違約後，標普才繼之以迅雷不及掩耳方式，將主權信評下調為垃圾級；由此可見，2008金融危機發生以來，三大國際信評機構確實不乏「事前給予過高評級、出事後才又落井下石及無事添亂與徒增動盪」等亂象。這也難怪，美經濟學家Friedman會直言批評，我們生活在兩個超級大國裡，一個是美國，一個是穆迪；前者用炸彈摧毁一個國家，後者用債券降級毀滅一個國家。

G7金融穩定委員會研究報告亦曾作出如下結論：國際信用評級機構的不佳表現，不但促進了金融動盪的形成，更加快了金融市場動盪的惡化。無獨有偶地，金融危機發生後，美加州政府保險司亦曾以不實且過高評級為由，將標普與穆迪雙雙推上被告席位；就連聯合國貿易和發展委員會亦認為，國際評級機構的評級穩定性過低，給出評級後卻又過度頻繁調整評級，甚至經常出現評級失誤。

此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量化研究亦發現，亞洲金融危機期間，穆迪和標準普爾共出現17次主權評級失誤，為此IMF甚至嚴厲批評，三大機構倉促下調評級，只會造成國際金融情勢惡化。

金融市場似乎也不怎麼在意

除本次展望調整外，1999至2017年，穆迪對中國主權評級共經歷五次調整；其中有四次評級下調，只有一次評級不變並將展望調整為負向。令人玩味的是，大陸股債市對主權評級下調的反應出奇平淡；觀諸近五次評級調整，評級調降後一周，上證指數三次上漲、漲幅1.26至1.81%，兩次下跌，分為負0.37、1.97%；一個後的股市表現，更絲毫未見信評降級影響力，不僅上證指數上漲四次，漲幅甚至高達4%以上。

這次，受始自於11月21日以來的股市下跌走勢影響，上周二信評展望調整消息見報時，上證指數確曾為此下跌1.67%；但上周五隨即出現小幅回升走勢，與歷次評級調整後的股市表現並無太大差異。另人民銀行資料顯示，2023年10月底止，全球前百大資產管理機構，已有約90家參與中國債券市場；且即便房企暴雷及地方債等風險早已為市場所熟知，但境外機構還是連九月淨買入人民幣債券。

今年以來，境外機構已累計淨買超近萬億人民幣債券，11月可望再增持2,500億元；凡此顯示，人民幣升值與人行降息魅力，絕對遠勝於穆迪主權評級展望調降的市場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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