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籠換鳥

受美友岸外包政策影響，產業外移及外資出大陸一躍成市場熱議話題。

日前，彭博社更以大陸外匯管理局上季的境外對華直接投資首創1998年以來淨流出人民幣百億元為由，來論斷外資對大陸已現承諾疲勞現象，所以急於將獲利匯往海外、急於將產能移出大陸。

但值玩味的是，依商務部外資投資統計視角，大陸仍為全球第二大外資直接投資目的地，近幾年來外資直接投資金額依舊持續創高。

商務部與外匯管理局統計哪裡不一樣？

國家外匯管理局及商務部，同為大陸統計外資直接投資主政單位，兩機構所公布的統計數據，最大差異在於，前者統計的是FDI淨額，即FDI流入減去FDI流出，後者則只衡量FDI流入。

意即，商務部只計算當年境内非上市公司全部外資投資金額及上市公司持股10%以上單一外資股東持股金額，而國家外匯管理局外資投資的統計，則是在商務部統計金額基礎上，加計中國公司在離岸市場(含香港)上市首次公開發行(IPO)價值及外國金融機構對金融領域直接投資金額；然後，再減去同期外資流出金額及外資企業將在華利潤匯出金額；基此，商務部外資直接投資金額統計，其波動性肯定遠低於國家外匯管理局的統計數據。

依外匯管理局統計視角，早期進入大陸市場的外資確已開始將利潤匯往海外，甚至已開始處理直接投資資產、移出大陸；但依商務部統計視角，外資直接投資大陸金額不減反增；顯示還是有很多新外資，青睞當前大陸投資環境、看好大陸市場未來投資潛力。

兩機構迎兩年統計數據出現重大改變

美彼得森國際研究所研究顯示，2011至2021年，外匯管理局統計的外資淨流入金額，明顯遠高於商務部統計金額；兩者間差距，少則如2017年的350億美元，多則如2013年的1,730億美元，即便是疫情期間的2021年仍高逾1,600億美元；但自2022年起，兩機構間的數據差距開始拉近至只剩90億美元；今年前三季，商務部外資直接投資金額甚至比外匯管理局的統計多1,130億美元。

凡此顯示，依外匯管理局統計視角，近年來受陸企境外上市家數大減(外資流入減少)、外資匯出利潤不再投資、外資出售資產移出大陸及外資為尋求更高投報將利潤匯往海外等因素影響；大陸確實面臨FDI流出金額逐漸趕超流入金額所伴隨而來的外資撤離挑戰；但迭迭創高的FDI流入金額，卻也透露，大陸的外資直接投資正迎來騰籠換鳥式的產業結構大轉變。

市場紅利導向型，外資漸成直接投資大陸新主力

受全球供應鏈解構與重組影響，大陸確實已非組裝製造外資首選投資目的地，因此早先搶搭大陸人口紅利順風車的港澳台外資企業，已開始將利潤匯出，不再繼續擴充大陸既有生產事業，甚至已開始處分資產、相繼移出大陸。

因此可預見的未來，外匯管理局所統計的外資投資淨流出恐將成為常態；但這並非意味高新製造、研發、內需與金融服務業外資會就此放棄，反而即將迎來的大陸產業升級與內需市場開放商機。

近幾年來，大陸已從資源被全球使用華麗轉身為全球資源使用者；陸企海外直接投資自2019年的1,171億美元，跳升至去年的1,465億美元，今年Q1同比再增長18%；聯合國資料顯示，去年大陸對外直接投資流量及存量全球占比10.9%及6.9%，排名全球第二及第三。

在此同時，伴随大陸從世界工廠朝世界市場轉型，市場紅利導向型外資已正式接棒人口紅利導向型外資，成外資直接投資大陸新主力；因此即便早期嚮往大陸人口紅利的外資已開始相繼移出大陸，但依商務部統計，大陸仍是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外資直接投資目的地。

大陸外資直接投資金額排名全球第二

世界銀行數據顯示，中國大陸吸納外商直接投資金額名列全球第二；即便有2018年以來的美對中加徵關稅、科技產品禁售及近岸友岸外包政策影響，2021及2022大陸實際使用外資金額，依然迭創新高達1,809.6億及1,891.3億美元，甚至比美對中加徵關稅前的2017年，以及疫情前的2019年增長了38.74%及33.92%。

更值注意的是，近幾年來，外資直接投資大陸金額不僅不減反增，甚至已開始迎來騰籠換鳥式的產業結構大轉變，從組裝生產製造朝高新製造及服務業方向轉型。2017年大陸實際使用外資金額，製造業占比25.8%、服務業占比72.7%；四年後的2021年外資投資金額大增四成，製造業占比反大幅下滑至18.6%、服務業占比則順勢跳升至79.6%。

另商務部數據顯示，今年前十個月，大陸實際使用外資金額人民幣9,870.1億元，雖同比下降9.4%，但實際使用外資金額仍接近2020年全年水平，且新設外商企業仍高達4萬1,947家、同比增長32.1%；另就產業别分析，醫療儀器、電子與通訊及研發與設計等戰略性產業領域實際使用外資金額，反而逆勢增長34.6%、14.8%及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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