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鏈之神 Tim Cook 卸下蘋果執行長職務,由硬體工程主管 John Ternus 正式接棒。
擺在這位產品工程師面前的,是蘋果這幾年的產品創新與 AI 焦慮,以及愈來愈複雜的晶片與全球供應鏈問題。追趕 AI、降低中國製造依賴,以及持續把產能移往印度、越南,都是接班後的重要挑戰。
庫克時代最擅長的是把全球供應鏈運轉到極致,但下一代產品能不能做出來、能不能大量生產、良率能不能拉高,已經和產品創新綁在一起。
蘋果的全球供應鏈要如何繼續分散?對 Ternus 這位機械工程師出身而言,產品長什麼樣子,和它能不能穩定、大量地製造出來,本來就是同一個工程問題。他長年參與可靠度、耐用性、材料與製造技術開發,包括新型再生鋁合金與 3D 列印鈦金屬等技術,而在他的帶領下,這條供應鏈還能不能幫蘋果做出下一個世代的產品?
▋ 庫克留下的既是蘋果最大的優勢,也是最難拆掉的依賴
庫克最著名的能力之一,就是營運與供應鏈。《蘋果在中國》提到,1990 年代末期蘋果還在財務危機中時,公司開始大量放棄自行製造,把生產交給亞洲供應商。從日本、台灣一路走向中國,最後建立起今天規模驚人的製造體系。
這個選擇非常成功。蘋果不需要自己養龐大的工廠,可以把資本與人才投入產品設計、晶片、軟體與品牌;需要擴產時,供應商則能快速增加設備、人力與產線。
而台灣企業,在這段歷史裡扮演非常關鍵的角色。例如鴻海早期為了取得蘋果訂單,願意承擔設備、模具甚至前期虧損,只求先取得生產資格。一旦產品進入量產,設備、工程師、製程與供應鏈逐漸形成高度黏著,客戶想換人就沒那麼容易。
把更多訂單交給效率最高、反應最快、成本最低的供應體系,都可能是合理的商業決策。但 20 年累積下來,蘋果依賴的已經不是某一家中國工廠,而是一整套製造能力。
▋ 蘋果外包製造,也把製造能力教給了供應商
製造 iPhone 並不是拿到設計圖、照著組裝就好。為了讓新產品進入量產,蘋果工程師會進駐供應商工廠,一起設計製程、調整設備、解決良率問題,供應商藉此學習把高度複雜的產品從設計變成幾千萬、甚至上億台可以穩定出貨的商品。
早期最擅長這件事情的是台灣供應商,後來,中國企業也開始學會了。
立訊精密就是代表案例,創辦人王來春早年曾在富士康工作,後來創業,逐漸進入蘋果供應鏈,從零組件一路取得 AirPods 等產品訂單。《蘋果在中國》指出,2012 年蘋果硬體產品的最終組裝、測試與包裝幾乎全部由台灣企業負責,此後幾年占比已跌破一半。
紅色供應鏈崛起帶來更大的變化,是中國開始從「幫你生產產品」,變成「有能力把產品做出來」。一家供應商若只提供產能,更換它主要是價格與時間問題;但當它累積了材料、設備、工程師、良率調校與製程 Know-how,企業更換供應商時,要重新建立的是一整套組織能力。
▋ 最有效率的供應鏈,也是最難退出的供應鏈
供應鏈早已變成產品的一部分,《蘋果在中國》提到,富士康在中國大規模擴張時,地方政府可以協助土地、基礎建設、廠房與跨區域人力調動。鄭州的「iPhone 城」、成都的「iPad 城」,背後都是企業製造能力與地方政府產業動員能力共同形成的結果。
Ternus 接班後最值得觀察的地方,依舊是供應鏈。蘋果的產能分散已經取得實質進展。但能不能把中國累積的工程人才、供應商密度、模具設備、良率調校與快速擴產能力,一起建立到其他地區,才是下一階段困難的部分。他要推出的每一種新產品,都相當依賴製造端能不能跟上。
例如折疊手機,不只是把 iPhone 折起來而已,螢幕、鉸鏈、機構設計、材料、厚度與良率全部需要重新拆解,如果蘋果要推出更輕薄的裝置、新型態 AI 硬體,或繼續提升 Apple Silicon 的整合程度,同樣需要材料、晶片、零組件與製造技術共同演進。
蘋果持續把產能往印度、越南移動,卻很難短時間複製中國 20 多年累積的工程人才、供應商密度與製程經驗。Ternus 上任後第一場大型產品發表會就在 9 月 9 日,Reuters 報導,市場預期這場活動除了新一代 iPhone,也可能出現蘋果首款折疊手機;與此同時,Apple 還面臨晶片供應與中國製造轉移等問題。
企業經營常說「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但現實往往沒有這麼簡單。庫克留給蘋果的是全球最強大的供應鏈之一,但供應鏈做到極致,追求的從來不該只有最低成本,還包括當環境改變時,企業依然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下一步。
※改寫自《沒有蘋果,就沒有今天的中國!紅色供應鏈與台灣風險全解析:蘋果如何親手養大中國供應鏈?|怪獸科技公司》